
“团长,这都三天了,您好歹吃口饭啊。和尚要是知道您这样糟蹋身子,在那边也不得安生。”
“滚!都给老子滚!老子不饿!老子就是想不明白,和尚那么好的身手,几个毛贼怎么就能要了他的命?这里面要是没猫腻,老子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!”
“哎……政委,您劝劝吧,团长这都魔怔了。”
警卫员段鹏红着眼睛,站在门外,手里端着一碗凉了又热、热了又凉的小米粥,却不敢往里进。屋里,李云龙正对着一床破棉被发呆,那是魏和尚唯一的遗物。
01
晋西北的深秋,风卷着枯叶,打在窗户纸上哗啦啦作响,像极了谁在呜咽。
黑云寨的火早就灭了,谢宝庆也早就见了阎王,可李云龙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。因为私自调动部队剿匪,上级的处分下来了,他又从团长撸成了营长。可这对他来说,连个屁都不算。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魏大勇那张憨厚的脸,还有那具冰凉的尸体。
展开剩余93%赵刚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。看着满屋子的酒气和李云龙那副邋遢样,赵刚叹了口气,没说什么大道理,只是默默地蹲下身,开始收拾散落在炕上的遗物。
“老李,人死不能复生。和尚走了,但这日子还得过。这些东西……我让人找个地方烧了吧,让他带走。”赵刚指着那堆破烂。
那是魏和尚的全部家当:几件洗得发白的单衣,一把红缨早就秃了的大枪,还有一床从少林寺带出来的、打满补丁的破棉被。
“别动!”李云龙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血丝,“老子亲自收拾。这小子怕冷,以前行军打仗,哪怕是三九天,这床被子他也舍不得扔。我得给他弄规整了,不能让他到了那边还冻着。”
李云龙一把抢过那床棉被。被面上还沾着那天在黑云寨留下的血迹,已经变成了黑褐色。
他找来剪刀,笨手笨脚地开始拆被面。他想把里面那些早就板结成块的黑心棉掏出来,换上今年刚弹的新棉花。
“滋啦——”
剪刀划开那层发黄发脆的衬里,发出刺耳的声音。李云龙的手有些抖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。他想起和尚背着他在雪地里狂奔的背影,想起两人为了抢半只烧鸡打得不可开交的日子。
突然,李云龙的手指像是触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。
“嗯?”
他愣了一下,停下手里的动作,顺着那硬块摸了摸。在被子的夹层深处,竟然缝着一个巴掌大小的东西。
李云龙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夹层剪开。
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、薄如蝉翼的羊皮纸掉了出来。
这纸虽然有些发黄,但保存得极好,显然主人非常珍视。李云龙展开一看,上面用炭笔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,看着像是地形图,又像是和尚念经用的鬼画符。
“这是啥玩意?和尚这小子还藏私房钱?”李云龙是个大老粗,横看竖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。
“老赵,你是个大学生,你给看看这是个啥?”
赵刚凑过来,接过那张羊皮纸。借着昏暗的煤油灯光,他的目光在纸上扫了几眼,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老李,这不是经文,这是一张地图!”赵刚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你看这儿,这儿,还有这儿……这分明就是平安县城以北的地形!这里是野狼谷,这里是鬼子的据点……而在野狼谷的最深处,被人用朱砂点了一个红圈,旁边还写了一行梵文。”
“梵文?写的啥?”李云龙急了。
赵刚盯着那行字,眉头紧锁,沉吟了半晌才缓缓念道:“乱世藏金,以待真龙。”
02
“藏金?”李云龙一听这两个字,酒劲儿立马醒了一半。他瞪大了牛眼,盯着那张羊皮纸,“老赵,你是说和尚这小子背着咱们发财了?”
“别胡说!”赵刚瞪了他一眼,“和尚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?他要是贪财,当年在少林寺也不会跟着咱们打鬼子。这图肯定有来头。”
赵刚冷静地分析道:“和尚在少林寺当过武僧,这张图可能是寺里的东西。但这几年他跟了你出生入死,从来没提过这事。为什么偏偏在他去黑云寨送信的那天,这图会被发现?”
李云龙摸着下巴上扎手的胡茬,脑子里像是过电影一样,一遍遍回放着和尚出事那天的细节。突然,他一拍大腿:“不对劲!太不对劲了!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你想想,黑云寨那帮土匪,平时也就抢个过路的商队,勒索点买路钱。和尚那天穿的是八路军军装,骑的是快马,一看就是传令兵,身上能有几个油水?那二当家山猫子也是老江湖了,犯得着为了几块大洋跟咱们独立团结死仇?”
李云龙越说越觉得有道理,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:“而且,那天我去收尸的时候,和尚身上的衣服都被翻乱了,口袋也被掏空了。按理说,土匪杀人越货,拿了钱就跑,谁会闲得没事去翻死人的内衣口袋?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他们在找东西。”赵刚接过了话茬,目光落在那张羊皮地图上,“他们在找这张图。”
“妈了个巴子的!我说山猫子那孙子怎么敢对和尚下死手,原来是有人指使!”李云龙一拳砸在炕桌上,震得茶碗乱跳,“查!必须查到底!和尚不能白死!”
为了不打草惊蛇,当晚,李云龙并没有大张旗鼓地调兵,而是只带了身手最好的段鹏,两人换上了便装,借着夜色,悄悄潜回了已经被烧成一片废墟的黑云寨。
虽然寨子被毁了,但谢宝庆作为大当家,肯定有些私密的藏身之处。李云龙凭着打仗多年的直觉,在后山的断崖下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。
那应该是谢宝庆给自己留的后路。洞里乱七八糟地堆着一些没来得及带走的细软。
李云龙和段鹏在洞里翻箱倒柜。终于,在一个不起眼的暗格里,他们发现了一个铁皮盒子。盒子已经被火熏黑了,但里面的东西还算完好。
除了一些金银首饰,最底下压着一封信。
信纸有些焦黄,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。这是一封没有署名的信,落款只有一个奇怪的印章图案。
信的内容很简单,却看得李云龙怒火中烧:“图在那个和尚身上,务必截杀,活要见人死要见尸。得手后,这批黄金五五分账。”
“狗日的谢宝庆!原来是跟人勾结害了和尚!”段鹏气得咬牙切齿。
李云龙拿着信纸对着火把仔细辨认,突然冷笑一声:“这字迹虽然我不认识,但这信纸我见过。这是一种只有大户人家才用的洒金宣纸,而且这股子墨香味……带着一股子土腥味。”
“那是平安县城古董行的味道。”段鹏从小在县城混过,鼻子灵得很。
线索指向了平安县城。而在县城里能做这种买卖,又能跟土匪搭上线的古董商,只有一家——刘记古董行,老板人称“刘三爷”。
“走!进城!”李云龙把信往怀里一揣,眼中杀气腾腾,“老子倒要看看,这个刘三爷到底长了几个脑袋!”
03
平安县城虽然刚解放不久,但表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。只是这平静底下,依然是鱼龙混杂,暗流涌动。
刘记古董行开在一条不起眼的深巷子里,门脸不大,平时也没什么生意,透着一股子阴森森的冷气。
李云龙和段鹏像是两只夜猫子,悄无声息地翻进了后院。
店里静悄悄的,只有前堂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。一个看门的小伙计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。
李云龙给段鹏使了个眼色。段鹏像个幽灵一样摸过去,一把捂住伙计的嘴,冰凉的匕首直接抵在了他的喉咙上。
“唔唔……”伙计吓得魂飞魄散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“别出声,问你什么说什么,不然老子给你放放血。”李云龙压低声音,语气森冷。
经过一番简单的“审问”,小伙计竹筒倒豆子全说了。原来,那个刘三爷昨天晚上就神色慌张地跑了,临走前只带了几个心腹,说是要去北边的野狼谷收一批“大货”。
“野狼谷?”李云龙心里一沉。那是地图上标注红圈的地方。看来那个刘三爷已经知道图没拿到,准备强行去挖宝了。
“团长,咱们追吧!”段鹏急得直跺脚。
“不急。”李云龙摆摆手,“这老小子既然敢去,肯定有备而来。咱们得先弄清楚,除了他,还有谁盯着这块肥肉。”
两人开始在店里翻找线索。这刘三爷走得急,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。
李云龙在里屋的一个多宝格上,发现了一个造型奇特的青花瓷瓶。他伸手一摸,瓶底竟然是空的。
他用力一拧,瓶底弹开,掉出一个黑色的小账本。
“嘿,这老小子还留了一手。”
李云龙吹灭了油灯,点起一根火折子,借着微弱的光亮翻开了账本。
起初几页记录的都是些古董买卖的流水,没什么稀奇。但他越往后翻,脸色就越难看。
直到翻到最后一页,李云龙的手猛地抖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,他整个人如遭雷击,手中的账本“啪”的一声掉在了地上!一向天不怕地不怕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李云龙,此刻额头上竟然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!
那根本不是什么账本!那是一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“潜伏名单”和“暗杀计划”!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这几年晋西北各个据点的兵力部署、重要干部的行踪,甚至还有几次独立团被伏击的详细经过!
而在这份名单的最高处,用红笔圈着一个名字,旁边赫然写着三个字——“马大牙”!
李云龙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
马大牙是谁?那是平安县县大队的队长!是平时总是笑眯眯、给独立团送过几回情报、甚至跟他李云龙称兄道弟、喝过好几回酒的“自己人”!
原来,这个看着老实巴交的马大牙,根本不是什么抗日英雄,而是日本特高课早年就安插在晋西北的最高级别特务——代号“鼹鼠”!
魏和尚那天去送信的路线是绝密的,只有团部几个人知道。而那天马大牙正好来团部送公粮,还跟和尚打了招呼!
原来,和尚的行踪,就是这个马大牙泄露给黑云寨的!
“狗日的马大牙!”李云龙咬牙切齿,眼珠子都红了,“老子把你当兄弟,你把老子当傻子耍!为了这点黄金,你竟然勾结土匪害了和尚!”
04
李云龙捡起账本,揣进怀里。此时此刻,他终于明白,魏和尚死得太冤了!
他不仅仅是死于土匪的贪婪,更是死于汉奸的算计,死于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。
马大牙为了得到这批所谓的“黄金”,勾结土匪谢宝庆截杀和尚,夺取地图。如今图没拿到,和尚死了,谢宝庆也被灭了,马大牙肯定急了。这批黄金如果真的存在,那极有可能是日军撤退前留下的一批巨额军费,意图日后东山再起。
绝不能让这批黄金落入这帮畜生手里!
“段鹏,发信号!”李云龙低吼一声。
此时,顾不上向师部汇报了。战机稍纵即逝,晚一步,可能就是天大的祸患。
独立团的特战排早在城外待命。随着一颗红色信号弹升空,这支如狼似虎的队伍迅速集结。甚至连一向冷静的赵刚,在得知真相后,也提着驳壳枪跟了上来。
“老李,这次我和你一起去。除汉奸,人人有责!”赵刚的眼神里也透着杀气。
野狼谷,地势险要,两侧怪石嶙峋,中间是一条狭长的山谷,像是一张张开的狼嘴。
当独立团赶到时,山谷里已经是一片火光冲天,枪声大作。
原来,那个刘记古董行的刘三爷也不是省油的灯。他的真实身份竟然是军统潜伏在晋西北的特工“老鬼”。他也盯上了这批黄金,想来个黑吃黑。
此时,马大牙带着一伙残余的伪军特务,正和刘三爷的人马为了那个红圈标注的洞穴打得不可开交。
“好啊,狗咬狗,一嘴毛!”李云龙趴在山梁上,看着下面的混战,冷笑连连,“传我命令,给我狠狠地打!一个活口都不许放过!”
“是!”
随着李云龙一声令下,特战排如猛虎下山。机枪、手榴弹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山谷里招呼。
马大牙和刘三爷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蒙了。他们没想到独立团来得这么快,更没想到李云龙的火力这么猛。
短短十几分钟,战斗就结束了。刘三爷的人马被全歼,刘三爷本人也在乱战中被打成了筛子。
马大牙见势不妙,带着仅剩的两个亲信,挟持着那个被他当做人质的刘三爷的尸体,退到了山谷深处的一个巨大洞穴里。
“老李,别冲动,里面情况不明!”赵刚拉住想要冲进去的李云龙。
“和尚的仇,老子必须亲手报!”李云龙甩开赵刚的手,提着大刀,独自一人冲进了那个阴森森的洞穴。
05
洞穴里阴冷潮湿,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。
李云龙贴着岩壁,一步步往里摸。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摇曳,照亮了洞壁上那些奇怪的符号,和羊皮地图上画的一模一样。
走到尽头,是一扇巨大的石门。此时石门已经被炸开了一个缺口,马大牙就躲在里面。
“李团长,别来无恙啊!”
马大牙的声音从石门后传来,带着一丝疯狂和绝望。
李云龙探头看去,只见马大牙背靠着石壁,手里紧紧攥着两颗拉了环的手雷,一条腿已经被炸断了,鲜血直流。
“马大牙,你个狗汉奸!老子今天非把你剁碎了喂狗!”李云龙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。
“哈哈哈哈!李云龙,你以为你赢了吗?”马大牙狞笑着,“你来晚了!这里面的东西,足够买下半个中国!有了它,我就能去日本过神仙日子!大不了咱们同归于尽,让这惊天的财富给咱们陪葬!”
双方僵持不下。
就在这时,一直悄悄从侧面岩壁攀爬上去的段鹏突然发难。他像一只大鸟一样从天而降,一脚踢飞了马大牙手里的手雷。
“轰!”手雷在远处爆炸。
李云龙眼疾手快,抬手就是一枪,直接打断了马大牙拿枪的右手。
“啊——!”马大牙一声惨叫,瘫倒在地。
危机解除。赵刚带着战士们也冲了进来。
众人合力推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石门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心跳加速,等待着金光闪闪、财宝堆积如山的那一刻。
“开!”
随着轰隆隆的巨响,石门缓缓打开。
然而,当十几把手电筒的光束同时照进石室内部时,所有人都彻底傻眼了!原本准备欢呼的战士们像是被掐住了脖子,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李云龙更是瞪大了牛眼,嘴里叼着的烟卷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地上!
石室里并没有堆积如山的金条,没有袁大头,也没有任何值钱的古董字画。
在那个巨大的、空荡荡的石台上,只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百个黑色的、半人高的铁罐子。每一个罐子上,都用鲜红的油漆画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白色骷髅头标志!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段鹏结结巴巴地问。
赵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毫无血色。他颤抖着声音喊道:“退后!所有人退后!那是毒气弹!那是日军最恶毒的芥子气毒气弹!”
原来,所谓的“黄金”,根本就是日军为了掩人耳目放出的烟雾弹!这是一座巨大的、并未启用的地下毒气库!如果刚才马大牙真的引爆了这里,或者有人为了抢“黄金”炸开了这些罐子,毒气一旦泄漏,顺着风势飘散,方圆百里的百姓,连同平安县城,都将死绝,变成一片人间地狱!
魏和尚拼死守护的那张地图,根本不是什么藏宝图,而是一张日军遗留的“死亡分布图”!
06
李云龙看着那些黑森森的铁罐子,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,冷汗湿透了衣衫。
真相终于大白了。
原来,魏和尚当年在少林寺当武僧的时候,曾无意中救过一个从日军毒气工厂逃出来的劳工。那个劳工临死前,把这张偷出来的地图缝在了魏和尚的破棉被里,千叮咛万嘱咐,告诉他这是害人的东西,是小鬼子留下的祸根,绝不能落入坏人手里。
和尚大字不识几个,也不懂什么是毒气,但他记住了“害人”这两个字。
他一直随身带着这床被子,想找机会交给团长。可是打仗太忙,他又是个闷葫芦,一直没来得及开口。直到那天去送信,遭遇了不测。
他不是为了守财而死,他是为了守住这个关乎千万百姓性命的秘密而死。
“和尚……我的好兄弟……”李云龙跪在地上,泣不成声。
李云龙立刻下令封锁现场,严禁任何人靠近,并火速上报军区,请求防化专家来处理这批毒气弹。
马大牙被押回了团部。经过公审,他在全团战士和百姓面前被执行枪决。枪响的那一刻,李云龙没有去看,只是默默地在屋里擦拭着那把大刀。
一个月后,野狼谷的毒气弹被安全转移销毁。
清明节那天,天空飘着细雨。
赵刚拿着一张军区特批的、新的嘉奖令,来到了魏和尚的坟前。
“魏大勇同志,鉴于你保护重大机密有功,挽救了无数群众的生命,特追记特等功一次……”赵刚念着念着,声音哽咽了。
李云龙没有穿军装,而是穿了一身便服。他提着一瓶最好的汾酒,还有一只烧鸡,盘腿坐在坟头。
他把那张已经没有用的羊皮地图,连同那床破棉被,一起在坟前点燃了。
火光跳动,映红了李云龙那张沧桑的脸。
“和尚啊,你小子行。这回你立的功,比老子都大。”李云龙一边倒酒,一边絮絮叨叨,“你救了咱独立团,也救了全县的老百姓。这辈子当你的团长,老子不亏。下辈子……下辈子要是还打仗,咱俩换换。你当团长,我给你当警卫员。我给你背大刀,给你挡子弹。”
风吹过山岗,松涛阵阵,似乎传来了魏和尚那憨厚的笑声:“团长,俺不当官,俺就想跟着你打鬼子,吃肉,喝酒。”
李云龙仰头喝干了碗里的酒,泪水混着雨水流进嘴里,又苦又涩。
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洒在晋西北这片黄土地上。李云龙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孤零零的新坟。
他的背影显得格外萧索,却又在夕阳的映衬下,显得无比高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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